大陸小學禁止考英文?從兩岸及世界潮流看台灣英語教學

在英語教育盛行的上海,即將禁止在小學考英文?自從打擊培訓班(補習班)的雙減政策後,大陸又要推出驚人的新政策嗎?這和全世界的英語教學趨勢又有何關係?從台灣角度關於孩子英語教育我們可以觀察到什麼👀?請看本文分析

大陸英語政策改變的前兆

英文能力在全世界 80 個「非英文母語」地區中,台灣位居第 40 名,而大陸則是 36 名。
1980年代初,為發展國際交流和貿易,大陸開始重視英語;1992年,英語從必考科目中升級為高考三大主科之一,英語開始變得愈來愈重要。大陸孩子一年為英語學習要消耗掉超過1637.8億元人民幣,英語教育消耗掉的錢至少能投資0.8個三峽水壩或發射204個神舟太空梭
但即使這樣,英語在中國大陸的地位近來也會受到動搖。今年(2021年)兩會開始有取消英語作為中小學主科的聲音,八月在英語補習盛行的上海市,市教委也重推政策,禁止小學期末考英語,教育學者預計將全國推行;另外,知名英文學習App “Duolingo” 突然在手機應用平臺被下架。以上現象都顯示,在雙減政策後,大陸將迎來英語教學政策的大改變。(不了解「雙減」?可參考「大陸禁止暑假補習?比較兩岸補習文化看未來教育」)

英語教育改革因素

我想政治因素在政策中很難不存在(如美中關係或中國國際地位),但是英語教育政策改變的原因,經過了解,有許多是源於英語教學的改革,其中更有希望與國際更為接軌的元素存在
1.兩會提倡取消英語作為中小學主科的原因:
(1)為考試而學使目標不實際:以中高考作為考試的結果,為進重點學校很多小學生取得了相當於大學英語4級考試或者更高級的英語考試證書,但據2019年數據,學前教育和義務教育階段約有4000萬學生學習英語,但工作後用得到英語的可能還不到400萬,等於是為考試而學,是沒有必要的
(2)效率不高,應釋放英語教學資源予其他科:英語教學課時約佔學生總課時的10%,但英語只對不到10%的大學畢業生有用,中國各級學校都面對著音樂、體育、美術等素質教育課程佔比偏低的實際問題,若不再將英語設置為必修主課,將有助解決素質教育缺乏課時的問題。
(3)國家學習資源節省:作為義務教育主科由國家投資、全體學生必學,不如由需要的家庭自己進行投資,而將國家資源用在需要的地方;學校應該用充足的時間培養學生的獨立思考能力、實踐能力和創新能力,促進學生全面發展(這不是和108課綱訴求有點像?)。
2.學者教育改革觀點:
(1)教學應是為合理目標,而非僅為考試:在為考試而學、為考試而教的情況下,不如多想想如何優化英語教育,讓評價體系更合理。
(2)學習機制應是為實際使用而產生:應從語言本身的社會實際功能角度加以區分,來制定國內英語教育的學習機制、考試方式,才能解決學習英語時間過長、壓力過大,以及考試機制的不合理,而非單單弱化英語學習或高考取消英語考試。
3.英語教學方式改革:重聽說輕文法(以北京市政策為例)
(1)小學時期禁止參與英語科目的統考統測:所謂統考/統測指的是全學區或全區域的統一考試,通常因全區域共同參與,是學生較大的考試壓力來源,此政策就是希望減輕英語科的考試壓力,轉為以記錄學習狀況、學習習慣的養成以及參與社會活動等學生成長情況為主。
(2)提倡趣味英語學習:要求以不低於10%的英語學習時間來走進社會、參加多樣英語相關活動,小學以激勵學習興趣和信心為主,初中才開始完整記錄學業成績。
(3)限制中高考英語難度,尤其在文法方面:考題強化對學生的聽說能力,不過分強調文法知識,讓學生通過閱讀從材料中獲取、分析資訊來答題,並測驗初步的英語實用寫作能力。
其中有哪些是全球英語教學趨勢符合的呢?我們也來看看全球趨勢

全球未來英語教學趨勢發展方向(部分取材自David Graddo《English Next》)

1.英語的「國際語言化」帶來教學目標的轉變:以英語為第二語言及外國語的國際使用人口已超過以英語為母語的人口,因此英語已不只是英美國家的語言,而是用來做國際溝通的語言:EIL(English as an International Language),因此英語教學的目標勢必要轉向EIL,但根據美國ETS的統計,EIL常用的單字不超過6,000個,而且句型也比較簡單;這代表英語教學以實用目標而言,應是著重如何與全球(甚至於與亞洲或華人)溝通,而非強調是否是最純正的英美文法
2.強調英語理解及溝通的功能,帶得走的語言能力比道地英美口音重要:傳統文法翻譯法對文法細節相當重視(如:現在簡單式主詞第三人稱單數時,動詞字尾須加s),但隨著英語國際化的趨勢,重要的已非是否符合傳統語言原則,而是在英語溝通上是否說得出、聽得懂(例如:你跟馬來西亞人說英文複數沒加s,他會在意嗎?),以及可不可以在閱讀中了解文章重點(不了解某單字可以靠上下文猜,單字量不是唯一)。
3.教學需求改變帶來師資培養的轉變:若是以國際溝通能進行、帶得走(敢表達)來看,傳統以文法教學、背單字為主軸的教學師資及目標可能帶來實際需要的落差,以致於師資短缺,因此新形態英語教學師資系統的發展會是必需的,且是全球趨勢。

大陸政策改變中與全球趨勢符合之處

從大陸的英語教改和全球英語教學趨勢,我們會看到大陸的英語教改方向的確有接軌之處:

  1. 重視英語國際化的接軌:目標為全球溝通上使用,而非在測驗中以文法為考核目標。
  2. 重視英語的實用目標,而非僅將英文視為學科表現:政策雖未清晰成形,且各界仍在討論,但不難看出已出現反省英語教學過去追逐考試成績及學業成就,形成資源浪費及學生壓力過大的狀況。
  3. 英語教學系統及師資的改革:如前所言,面對教學需求的改變及反思,教改的確需要,也需要一批合乎新教學趨勢理念的師資。

反觀台灣的英語教學未來趨勢

讓我們先從108課綱即將有的改變為出發點:
回顧一下我們在《108課綱10個大哉問》中所介紹的,108課綱希望養成學生以下特質:(1)能將知識運用在生活中、(2)懂得探索自己、(3)能終身自主學習的人;因此新課綱把英文定位在「工具型學科」,特別希望孩子能學會「用英文」,不但用於溝通、人際交流,還要進展到獲取新知、國際參與等,於是強調真實語料、真實情境、重流暢性、重應用性等等,希望讓學習更貼近生活,讓孩子覺得學英文是有用的、有意義的。以上所提108課綱的英語教學方向,的確是合乎國際潮流的,但不可諱言,在長期學科考試導向之下,仍有一些觀念是家長未來適應新課綱時會需要調整的,所以我們提供以下建議:
1.真實語言材料和情境的重要:與其花大把時間坐在教室,使用某種「新型」教學法,不如活用網路和國外溝通機會(成本較低)、參與國際活動(成本較高),或是國際義工隊(成本中等,雙贏),讓孩子實際參與運用語文。
2.溝通的實用性大於文法的精確性:曾任政治大學外語學院院長,目前是實踐講座教授的陳超明在訪問中曾說,台灣孩子學不好英文的主因之一,就是大人只重視正確性,不重視流暢性。就像游泳會游就好了,不用管怎麼游,又不是當游泳選手,更何況在國際溝通之中,對方(非英美人士)的文法不見得比你好。
3.將目標從學科成績追逐調整為競爭力提升:在《打造孩子未來競爭力三大關鍵》一文中我們提到未來網路時代競爭力三大關鍵:自主學習、自我表達和自我反思,三者都會以英語作為工具,「自主學習」、「自我反思」要有英語閱讀能力與網路世界全球資料搜集能力「自我表達」要有全球英語溝通能力,帶得走的語言能力比道地英美口音重要;我們學英文是為了帶來上述競爭力的提升,僅僅考得好卻用不到的英語學習將造成資源的浪費。
4.去除對外師的迷信:台灣家長很迷信外師,但是如果以英語為國際語言,而非純正英美語的實用性出發,一個能將英語實際用於國際交流的台灣老師,遠勝一個強調自己以英語為母語而「純正」的外師,勸你不要再花這個錢了,不如拿來參加有實用性質的活動(如第1點),除非你的孩子就是打算以後要待在英美求學工作。
5.不要再為求心安把孩子從小塞到英語補習班:家長是否要從小「提早佈局」,看你個人想法沒有對錯,但是坦白說,我們接觸的很多家長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他們通常說:「讓他以後有競爭力啊!英文不是愈早學愈好?」從上文我們已經看到新的英語教學趨勢需要新的師資,事實上大部分英語補習班只是舊教學思維加上一套國外教材,根本不是新趨勢的教學邏輯,所以你的孩子就算從小學也可能無用(我就是這樣,我從小一開始學,但我所有英語能力都是國中以後才學到,我TOEIC也可以有900),只是求安心、和安親班沒兩樣,還會徒增學習壓力,不如放孩子一馬吧!

結語:從成績導向的思維中跳脫出來!

我個人非常認同108課綱中將英語定位在「工具型學科」,因為這是對提台灣未來競爭力真正有幫助的思維。在《108課綱時代,台灣也可以有馬斯克》一文,我們提到馬斯克善於「探索自我」並在網路時代發揮影響力,如果換成是你的孩子,他也可以充分利用網路的力量成為下一個馬斯克,但是他要有使用全球語言溝通的能力,從這個角度使用英語這個工具!另一方面,他更需要探索自我,所以我們應該把投資在英語學習的資源放在刀口上,再配合對他「自我探索」來協助(可以搭配學群的探索,參考「升大學要選十八學群?升高二選四大班群?7大步驟搞懂又會選」),還有在學習上,我們能了解他的個性和他溝通會更有效(為什麼?參考「了解孩子的『學習性格』,可能改變他的一生」,有免費「學習性格測驗」可測),這方面有很多建議可以參考「未來部落格-親子教育」。
過去我們追逐的是好成績,考個好學校,找個好工作,就大致能安穩,但在這個網路時代,在海量資訊、變化快速和種種不確定之下真的需要學習策略!了解新的教育趨勢,提供你在工作和人生上寶貴的經驗陪著孩子走過,他一定可以走的更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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